鶯啼序
秋風又吹華髮，怪流光暗度。
最可恨、木落山空，故國芳草何處。
看前古、興亡墮淚，誰知歷歷今如古。
聽吳兒唱徹，庭花又翻新譜。
腸斷江南，庾信最苦，有何人共賦。
天又遠，雲海茫茫，鱗鴻似夢無據。
怨東風、不如人意，珠履散、寶釵何許。
想故人、月下沈吟，此時難訴。
吾生已矣，如此江山，又何懷故宇。
不恨賦歸遲，歸計大誤。
當時只合雲龍，飄飄平楚。
男兒死耳，嚶嚶暱暱，丁寧賣履分香事，又何如、化作胥潮去。
東君豈是無能，成敗歸來，手種瓜圃。
膏殘夜久，月落山寒，相對耿無語。
恨前此、燕丹計早，荊慶才疏，易水衣冠，總成塵土。
鬥雞走狗，呼盧蹴鞠，平生把臂江湖舊，約何時、共話連牀雨。
王孫招不歸來，自採黃花，醉扶山路。
📖 AI 解读
这首《鶯啼序》是赵文借长调抒写亡国之痛与故园之思，以秋景起兴，层层渲染苍凉悲慨之情。
🔍 赏析
开篇以‘秋风又吹华发’点明时序与年华双重流逝，‘怪流光暗度’暗含无奈。‘木落山空’、‘故国芳草何处’直指亡国后的荒凉。‘看前古兴亡堕泪’以历史兴亡映照现实，末句‘听吴儿唱彻，庭花又翻新谱’借《玉树后庭花》典故，讽喻南宋覆灭。下阕‘肠断江南，庾信最苦’自比庾信哀江南，‘怨东风不如人意’暗指时运不济。‘吾生已矣’至‘手种瓜圃’转写归隐之志，却以‘男儿死耳’等语表达宁死不屈的决绝，与曹操‘分香卖履’的儿女情长对比，更显悲壮。末段‘燕丹计早，荆庆才疏’用荆轲刺秦失败典故，暗喻抗元无力。‘王孙招不归来’以《招隐士》反用，写知己零落，只能自采黄花醉卧山路，结句孤寂苍茫。全词结构宏大，长调铺叙中情感层层深入，用典密集而贴切，沉郁顿挫，堪称宋末词史。
📜 创作背景
此词作于宋亡之后，赵文入元不仕，隐居以终。词中‘故国芳草何处’、‘易水衣冠总成尘土’等语，皆寄托对赵宋王朝的哀悼及对抗元志士的追怀，暗含遗民群体的共同伤痛。
👤 诗人介绍
赵文（1239-1315），字仪可，号青山，江西庐陵人。宋末元初词人，与刘辰翁、王炎午等交游，入元后拒仕，以布衣终老。其词多抒故国之思，风格沉郁苍凉，长于用典，代表作《鶯啼序》（秋风又吹华发）、《阮郎归》（舞红一架欲成阴）等。著有《青山集》八卷，其文学成就尤以词闻名，堪称南宋遗民词之翘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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