冤报冤赵氏孤儿・水仙子
俺二人商议要救这小儿曹。
(屠岸贾云)可知道指攀下来也。
你说二人,一个是你了,那一个是谁?
你实说将出来,我饶你的性命。
(正末云)你要我说那一个,我说,我说。
(唱)哎!
一句话来到我舌尖亡却咽了。
(屠岸贾云)程婴。
这桩事敢有你么?
(程婴云)兀那老头儿,你休妄指平人。
(正末云)程婴,你慌怎么?
(唱)我怎生把你程婴道,似这般有上梢无下梢。
(屠岸贾云)你头里说两个,你怎生这一会儿可说无了?
(正末唱)只被你打的来不知一个颠倒。
(屠岸贾云)你还不说,我就打死你个老匹夫。
(正末唱)遮莫便打的我皮都绽,肉尽销,休想我有半个字儿攀着。
📖 AI 解读
这是元代纪君祥杂剧《赵氏孤儿》中的一折唱段,写程婴与公孙杵臼商议救孤后,公孙杵臼在屠岸贾拷打下宁死不攀咬程婴的场面。
🔍 赏析
此曲以人物对白与唱词交织,展现公孙杵臼在酷刑下的心理挣扎与道义坚守。开篇“商议救小儿曹”点明救孤动机,随后“话到舌尖咽了”细腻刻画其欲言又止的瞬间犹豫,真实而动人。面对屠岸贾逼问,他先以“有上梢无下梢”暗讽程婴行事不密,实为保护性佯装;再以“打的来不知一个颠倒”推脱,最后“皮绽肉销”仍不攀咬,层层递进,塑造出舍生取义的忠烈形象。语言本色当行,宾白与曲词相生,戏剧张力极强,充分体现元杂剧“以曲代言”的叙事魅力。
📜 创作背景
《赵氏孤儿》取材于《史记·赵世家》,写春秋晋国屠岸贾灭赵氏满门,程婴与公孙杵臼舍命救孤、最终复仇的故事。此折为第三折,公孙杵臼假意告发程婴藏孤,屠岸贾拷打逼供,公孙杵臼宁死不屈,以死明志。元代杂剧多借历史题材抒写忠奸斗争,此剧被誉为“中国悲剧典范”,18世纪传入欧洲后影响深远。
👤 诗人介绍
纪君祥,一作纪天祥,元代杂剧作家,生平事迹不详,仅知为大都(今北京)人,活跃于元前期。所作杂剧六种,今存《赵氏孤儿》一种,另存残曲《陈文图悟道松阴梦》。其《赵氏孤儿》以悲壮激烈著称,王国维《宋元戏曲史》誉之为“即列之于世界大悲剧中,亦无愧色”,是中国古典悲剧代表作,对后世戏曲及中外文学交流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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